讲武谈兵｜新“非对称作战”？从俄乌军事冲突看当代游击战

在俄乌军事冲突中，由于双方实力差距较大，再加上基本丧失制空权，乌军无力与俄军进行正面对抗，而是经常以游击战的形式避实就虚，打击俄军相对孤立的小股部队或军机。

从目前网络上公布的视频以及图片来看，乌军的游击战取得了不少战果，俄军遭受一定的装备损失，其中不乏苏-35重型战斗机、“道尔”防空导弹系统以及T-80BVM主战坦克等现役先进装备。对此，俄军也采取了一定的反游击战措施，加强了对乌军游击战步兵小组的打击。

笔者认为，乌军游击战与俄军反游击战的这场“生死较量”对于其他国家来说也具有非常重要的参考和借鉴意义。

被便携式防空导弹击落的俄军卡-52武装直升机。

从跨越数千年的人类战争史来看，游击战是一种具有悠久历史的战术战法。在古今中外的很多战争中，当弱势一方对抗强势一方时，通常都会采用游击战术。而自二战结束以来的多次现代局部战争中，我们也能够看到游击战术战法随着时代的发展出现了新的形式。比如，在越南战争中，北越人民军以及南越游击队向美军、南越政府军发动的丛林游击战；在20世纪80年代阿富汗战场上，反苏游击队向苏军发动的山地游击战；还有进入21世纪后，在伊拉克战场上，反美武装对美军发动的城市游击战。

不过，在此次俄乌军事冲突中，乌军对俄军发动的游击战却呈现出与以往任何一场游击战都有所不同的新特点，值得高度关注。

首先，乌军对俄军发动的游击战得到了北约军事力量的全面情报信息体系支持，再加上乌境内民用通信网络基本畅通，乌民众上传了大量俄军部队行动的视频和图片，形成了对乌军有利而对俄军不利的相对单向信息透明的局面。可以说，这次乌军的游击战是一场在高技术条件下发动的新时代游击战，充分证明了“情报信息就是力量”这句话的正确性。

北约军事力量虽然没有直接武力介入俄乌军事冲突，却动用了几乎所有战役战术空中侦察平台投入到对俄军行动部署的监视侦察中，包括美国海军EP-3E电子侦察机、意大利空军G550 CAEW空中预警机、E-3空中预警机、P-3C和P-8A反潜巡逻机、美国陆军RC-12X电子侦察机、美国空军RC-135W/V/U电子侦察机、美国空军RQ-4高空长航时无人侦察机、美国空军E-8C战场监视飞机等。此外，作为中立国的瑞典也派出了S100D和S102B两款小型电子侦察机，参与到对俄军的侦察行动中。

“标枪”反坦克导弹具备“发射后不管”的能力。

这些特种飞机的巡航轨迹遍布白俄罗斯、乌克兰周边，一直延伸到黑海上空，形成了对俄罗斯西部地区的“半包围圈”。在俄乌军事冲突爆发前的2月22日，美国空军RQ-4高空长航时无人侦察机甚至深入乌克兰空域，沿着乌东部俄方的实际控制线进行南北一线的多次巡航飞行。俄乌军事冲突爆发后，北约飞机便很少进入乌领空。不过，即便是在白俄罗斯、乌克兰周边以及黑海上空飞行，这些北约特种飞机也足以对俄军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

在获取了大量俄军地面、空中以及海上部队行动部署情报后，北约与乌军实现了充分的信息共享。由此，也使得乌军在军事实力远弱于俄军，以及在冲突爆发之初遭到俄军全面打击并逐渐丧失制空权的情况下，能够得到更加强大的情报信息支持。所以，接下来我们便可以看到乌军针对俄军在冲突初期的远程穿插突击战术，采取了有针对性的应对战术：一方面，乌东地区的乌军主力部队以各个城镇为据点进行固守防御，凭借相对充足的物资储备以及复杂的城市战环境对抗俄军以及乌东亲俄武装的进攻，尽一切可能消耗对方的实力，争取更多的拖延时间。另一方面，针对俄军对首都基辅的突击合围，除了采取固守防御和适时反击的战术外，更多的则是在北约全面情报信息的支持下，以大量仅由数人组成的高机动游击战小组对俄军的后勤保障、防空、指挥乃至电子战部队进行伏击。

这些俄军部队不少是自身防御能力较弱的力量，再加上主力突击部队早已深入乌纵深，很难再抽出兵力为其提供护卫，所以一旦面对乌军的高机动游击战小组，几乎没有还手之力。而乌军高机动游击战小组根据北约提供的俄军情报信息，沿公路选择合适的伏击地点，在俄军部队进入伏击圈后集火射击，然后快速撤收装备，登上高机动轮式装甲车迅速撤离，基本上不留给俄军反击的机会。所以，最初遭遇这样的伏击战，俄军几乎是束手无策。

乌军使用国产Stugna-P反坦克导弹击落俄军直升机。

此外，乌军发动的游击战也并不仅局限于针对俄军地面部队的伏击，还包括对俄军战机以及直升机的防空游击战，以及针对俄军海上舰艇部队的反舰游击战。尤其是4月14日俄黑海舰队旗舰“莫斯科”号导弹巡洋舰起火爆炸并于拖带途中沉没，也很可能是乌军岸防部队利用北约提供的情报发动反舰导弹攻击造成的。

乌军游击战的第二个新特点，就是装备和使用了大量先进单兵制导武器。其中，除了北约提供的“标枪”反坦克导弹、NLAW反坦克导弹、M72EC反坦克火箭筒、C90-CR反坦克火箭筒、“铁拳”3反坦克火箭筒、“雷霆”便携式防空导弹、“毒刺”便携式防空导弹、“星光”便携式防空导弹，乌克兰自己也研发生产了不少先进导弹武器，比如因击落俄军卡-52攻击直升机而名声大噪的Stugna-P反坦克导弹。更让人想不到的是，现在乌军士兵手中竟然还出现了“欧洲燕”激光制导多用途单兵导弹，这是目前连英军自身还未大量装备的最新型单兵制导武器。

除了型号繁多，北约向乌军援助的这些导弹的数量也颇为惊人。据报道，美国截至目前已经向乌军提供了7000余枚“标枪”反坦克导弹，占美军库存的约三分之一；此外，还提供了2000枚“毒刺”便携式防空导弹，占美军库存的约四分之一。而英国向乌军提供的NLAW反坦克导弹，据称也有3600余枚。所以，仅“标枪”和NLAW加起来就达到了上万枚，等于每一辆乌克兰战场上的俄军坦克都能分摊到差不多10枚。由此可见，北约向乌克兰提供先进单兵制导武器的力度有多么大。

应该说，在人类战争史上，之前从来没有任何一场游击战像这一次乌军这样装备和使用了如此之多的先进单兵制导武器，其火力密度之高令人咋舌。所以，我们可以看到，几乎每个乌军高机动游击战小组都装备了多套反坦克导弹或反坦克火箭筒以及便携式防空导弹，既可以打击地面上的俄军坦克装甲车辆，也可用于伏击空中的俄军战机、直升机。网络上有一段俄军米-28攻击直升机被击中后尾梁折断坠毁的视频，据称就是英国“星光”便携式防空导弹所为。再加上这些高机动游击战小组行动快、便于隐蔽和躲藏，难以被发现，导致俄军往往防不胜防。此外，乌军高机动游击战小组还广泛利用微型多旋翼无人机对俄军部队实施超低空监视侦察以及毁伤评估。

乌克兰国产的Stugna-P反坦克导弹，该导弹可遥控发射，提高作战人员的生存能力，特别适合游击战。

对于游击战，其实俄军并不陌生。从当年在阿富汗战场上对付反苏游击队，到两次车臣战争再到近年来的叙利亚内战，俄军都遇到了游击战，也总结出了较为丰富的反游击战经验。然而，此次面对乌军的新式游击战，不胜其扰的俄军还是遇到了新问题。经过全面训练、多年战争磨炼并且得到北约全面支持的乌军，根本不是阿富汗反苏游击队、车臣恐怖武装以及叙利亚反政府武装所能相比的，俄军很难继续套用原来的反游击战战术。

为此，俄军在不断遭遇装备和人员损失后，也总结出了一些应对之策。比如，俄军开始将最新的“猎户座”和“猎人”R察打一体无人机投入到乌克兰战场，其职责之一就是搜索运送乌军游击小组的车辆并实施打击。另外，俄军以及乌东亲俄武装也开始广泛使用微型多旋翼无人机进行前沿侦察，以便提前发现设伏的乌军游击小组。对于武装较弱的车队，俄军也开始分派主战坦克实施护卫。当遭遇乌军游击小组的伏击时，俄军主战坦克大口径坦克炮发射的高爆榴弹要比轻武器、榴弹发射器等武器更有效。

俄已在冲突中使用“猎户座”无人机，该无人机可执行侦察监视任务，发现目标还可以使用自身携带的弹药进行攻击。

此外，俄军还试图从根本上解决北约支援乌军的问题。比如，针对北约国家大量人员加入乌军所谓的“国际战队”，俄军多次发射远程巡航导弹，打击位于利沃夫州和日托米尔州的训练基地，不少还没有上战场的国际雇佣兵非死即伤，幸存者则纷纷逃出乌克兰。而根据俄方最新战报，截至目前已经打死了1035名协助乌军作战的国际雇佣兵。俄军还在敖德萨附近击落了一架满载北约援助武器的乌军运输机，力图从空中切断北约武器的运输路线。

不过，笔者认为俄军的一系列应对措施仍存在不少漏洞，也可能是力量有限所致。那么，对于其他更有实力的国家来说，如果面对类似于乌军这样的新式游击战，还要构建覆盖中、高、低空的强大察打一体无人机作战体系。察打一体无人机是对付游击战以及游击小组最有效的“利器”，美军在阿富汗战场上的“捕食者”以及“死神”无人机的战术应用就是最好的例证。

此外，地面的坦克装甲车辆以及空中的战机、直升机都要装备更先进的反导系统，比如车辆使用的主动防御系统以及航空平台使用的光学干扰系统。在此次俄乌军事冲突中，俄军部分直升机装备了L370“维捷布斯克”-35机载综合防御系统，但是还不够普及，性能上也有所不足，导致卡-52和米-28攻击直升机面对“毒刺”和“星光”的攻击时损失较多。俄军投入作战的坦克装甲车辆也几乎没有装备主动防御系统，只依靠炮塔上方的铁栅栏和主要部位安装的爆炸反应装甲，也很难抵御“标枪”、NLAW等先进反坦克导弹的攻击。所以，作为更有实力的军事强国，应该对此予以高度重视并加大投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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